陽光普照╱我們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愛彼此








愛有很多種,有的愛,是明亮而直接的,好像直射陽光一樣;有的愛是含蓄而內斂的,你以為它不存在,但她其實是躲在雲層裡,默默的窺探,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;有的愛就像是月光一樣,明亮而直接,但他其實也是太陽給予的,只是你不知道而已。而也許,當你知道的時候,月光也已經不在了。

要說這是一部,犯過錯的人要如何再重新融入這個社會的電影,不如說是呈現一個,平凡但又不太平凡的家庭,彼此是如何愛著彼此的。無條件愛著孩子的母親、有份工作但也沒什麼辦法養家的父親、被寄託眾望要考上醫學系的哥哥、在哥哥陰影底下學壞的弟弟。家裡勉強溫飽,過著不太有餘裕的生活,就好像社會上很多家庭的縮影。



厲害的說故事手法一向是電影中很重要的一環。從媽媽對阿和包容的愛切入,在進了少輔所後幫他處理了他留下來的各種爛攤子,甚至還有個未成年懷孕的小女朋友也當成自己人來包容;有爸爸對阿和不知所措的愛,東方文化所謂的男性主義,讓流露自己的情緒好像就是犯罪一樣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出了少輔院的兒子選擇住進公司,看到菜頭出來後兒子馬上就上了新聞版面,馬上湊了二十萬給菜頭希望可以讓他遠離自己的兒子,讓他好好的做人,最後甚至不惜用法律外的方法來保護兒子;相較於媽媽跟爸爸,哥哥阿豪的愛卻是最隱晦的,好像沒有和阿和有什麼特別的交流,卻默默地去看了他兩次。阿豪只是單單的無條件的付出給所有他認為有需要幫助的人,付出到自己都剩下空殼了。我很藍色窗簾甚至認為,他自殺的其中一個原因,就是要讓小玉可以見到阿和。


整部戲最值得玩味的一段,就是在阿豪的葬禮後,媽媽與小貞的對話了。道出了阿豪像是太陽一樣,一直一直的付出,但是找不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,找不到自己可以躲藏的陰影,就像是水缸裡的司馬光一樣,唯一期待的是有人找到他,可惜並沒有人發現。他的離去突如其然,但又有哪個真心想要離去的人會敲鑼打鼓的宣示呢?





菜頭就像是阿和的相反面,沒有親情支撐的他,只能不斷的墜落,從最開始在法庭的那一幕,一邊坐滿了家人跟律師而一邊只有隻身一人,就揭示了兩人的命運相歧。出了少輔所後,跟阿和的對話每句都刀刀見血,「菜頭,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真的會動手,我以為我們只是要去嚇嚇他。」「拜託,你拿西瓜刀我拿開山刀,甚至還去偷了一台車。不然你以為會怎麼樣!」,這一段特別的有感觸,是阿,我們何嘗不也是這樣,常常會下意識忽略很明顯的訊號,說服自己這些事情不會發生的,只是因為那是你不想要面對的結局。劉冠廷所展現出來的氣勢跟詮釋這個角色的演技真的讓人驚嘆,只要有他出來的鏡頭都會讓人喘不過氣,拿到金馬最佳男配角實至名歸。



媽媽與爸爸最後在山頭上面的那段對話是整部片的高潮,不光是陳以文跟柯淑勤的演技,還有整部片堆疊起來的對話、情緒。從哥哥的簡訊之後,我相信大家都會不自覺的注意起整部片的光影,在山頭上,沒有遮蔭的地方,也像是他們唯一可以打開來,沒有保留的對話一般。


「很久以前 我指著遠方的天際
我說想要當最遙遠的星星
妳笑著 不說話看著我
帶著初春的青草味

幸好 我不憂傷
我把憂傷給了風
讓它帶去 黑色的大地

幸好 我不冷漠
我把冷漠給了雨
讓它帶去 深色大海裡

很久以後 我指著同樣的夜空
我說想要去遠行
妳笑著 依然不說話看著我
像夏夜的蟬鳴聲」


不論你覺得這個故事太美好,又或者太殘忍,都沒有關係,你能做的,就是成為一顆小小的太陽,帶給別人溫暖。

27. Nov. 2019
山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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